第32章 袖底风雷与戏里春秋 (第1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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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家北京老宅的戏台正搭到飞檐,工匠们踩着竹梯给琉璃瓦勾缝,金粉在初春的日头里簌簌往下掉,落在红若棠的轮椅扶手上,像撒了把碎星子。+微?趣~小,说′
′更`新~最快?她指尖捻起一点金粉,对着光看时,正见解雨臣站在戏台中央比划身段——月白色长衫的水袖垂落,扫过尚未铺好的猩红地毯,倒比台上的戏子更有几分《游园惊梦》里的韵致。
“往左半寸。”他仰头看檐角的螭吻,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,“那处弧度太锐,会硌着棠棠看戏时的眼。”
工匠们忙不迭地调整木料,红若棠望着他背影忽然笑了。这人连戏台装饰都要按她的视线角度来,倒像是在搭一座只属于她的梨园。轮椅扶手上搭着的素色披肩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里面水绿色的衬裙——是解雨臣让人按她的尺寸新做的,针脚里还别着枚小小的海棠花形银扣,碰一下就发出细碎的响。
“在笑什么?”解雨臣走下台,顺势蹲在她面前,指尖替她将披肩拢好。他的指腹带着薄茧,是常年弹琵琶磨出来的,划过她颈侧时格外轻柔,“刚才看你盯着金粉出神,是不是又在想小时候偷抹戏妆的事?”
红若棠拍开他的手,耳尖却微微发烫。她五岁那年偷拿母亲的胭脂抹了满脸,被九爷笑着罚抄戏词,还是解雨臣替她挡了半本《锁麟囊》。那时他刚满6岁,站在祠堂的香案前,背得字正腔圆,鬓角的碎发却被冷汗浸得打了卷。
“谁想那个了。”她偏过头看戏台两侧的楹联,“这字比你去年写的《兰亭序》还好。”
“为你写的,自然要用心。”解雨臣低笑,忽然倾身在她额头印下轻吻,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,“等戏台搭好,棠棠登台那日,我把这楹联换成你的名字。”
他总是这样,亲昵也带着分寸。相识将近二十年,最逾矩的不过是这样的额头吻,连牵手都要等她先伸出手来。红若棠望着他眼尾的细纹,忽然想起三天前在霍家账房看到的账本——霍家二房虚报的丧葬费里,竟有一笔是给霍振霄买翡翠翎管的开销,那成色,比当年霍仙姑的传家宝还要好。
“霍振霄昨晚去了天津卫。”她轻声说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轮椅扶手上的雕花,“账房的老周说,他带了三个箱子上码头,说是要给关外的‘朋友’送点‘土产’。”
解雨臣正往她手里塞蜜饯的动作顿了顿,随即若无其事地剥开颗金橘糖:“知道了。”他将糖喂到她唇边,声音里听不出波澜,“前儿让苏州绣娘赶制的戏服该到了,去看看合不合身?你念叨半年的《游园惊梦》,总不能穿旧衣登台。”
红若棠含着糖没说话。她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叩了三下轮椅的铁架,那是解家处理急事的暗号——当年在长沙,就是这个节奏,让三个私吞盘口银钱的管事,第二天被发现“醉酒失足”跌进了湘江。*x/s~h·b-o?o!k/.c?o-m′
绣房里的戏服摊在梨花木桌上,水绿色的软缎上用金线绣着缠枝莲,袖口内侧藏着朵小小的海棠,针脚细密得像是解雨臣亲手绣的。红若棠刚伸出手,就见解雨臣从首饰盒里拿出支银簪,簪头是只振翅的蝴蝶,翅膀上镶着细小的珍珠。
“试试这个。”他替她别在鬓角,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垂,“当年二月红先生给师母做的那支,样式跟这个差不多。”
红若棠望着镜中的自己,忽然想起母亲的照片。也是这样的水绿色戏服,也是这样的珍珠簪,只是母亲的眉眼间带着股英气,不像她,总被人说“眼里含着水”。
“陈皮师兄让人捎了信。”她轻声说,看着镜中两人交叠的影子,“说霍家二房在长沙的盘口,把本该给你的孝敬,都拿去填霍振霄儿子的赌债了。”
解雨臣正在给她整理衣领的手停了停,随即笑了:“知道了。”他转身时,袖口扫过桌上的茶盏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下午带你去前门外的戏楼听《贵妃醉酒》,听说新来的梅派传人,水袖甩得比当年的程砚秋还漂亮。”
红若棠望着他的背影,忽然发现他长衫下摆沾着点墨渍——那是今早看账时不小心蹭到的,他竟忙得没顾上换。可就算这样,他还是记得她去年随口说的一句“想听《贵妃醉酒》”。
戏楼里的锣鼓声刚起,红若棠就被台上的杨贵妃吸引了。那演员的云肩绣着百蝶穿花,转身时裙摆扫过台板,竟真有几分“梨花一枝春带雨”的模样。
“身段不错,就是眼神差了点。”解雨臣在她耳边低语,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。
红若棠被他说得脸颊发烫,刚想反驳,就见戏楼后排忽然骚动起来。几个穿着黑色短打的汉子架着个人往外走,那人嘴里塞着布,挣扎时露出半张脸——竟是霍家二房那个管账的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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