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碑前听旧语（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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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部分：不敢提问的自卑之扰

拜祭结束后，赵建军和赵晓阳坐在纪念碑前的石阶上，聊着当年的往事，承毅和承泽则在一旁玩耍，偶尔也会凑过去听听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洒下斑驳的光影，落在几人身上，温馨而宁静。

“当年铁山叔摔断肋骨后，硬是靠着一股韧劲，守在了望台上整整一天一夜，直到战友们换岗，才肯下山治疗。那时候医疗条件差，肋骨愈合得不好，后来阴雨天，总是会隐隐作痛，可他从来都不抱怨。”赵晓阳喝了一口水，缓缓说道，语气里满是敬佩。

赵建军点了点头，叹了口气：“是啊，他这一辈子，都在为别人着想，从来都不考虑自己。那时候村里粮食紧缺，他总是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乡亲们，自己则挖野菜充饥；冬天的时候，他把自己的棉被送给村里的老人，自己则裹着单薄的毯子，在了望台上过夜。”

承毅凑在一旁，听得津津有味。爷爷和赵晓阳讲的这些细节，是他之前从未听过的，也让他对太爷爷有了更深刻的认识。他知道，太爷爷不仅是一个坚守岗位的战士，更是一个心地善良、无私奉献的人。

听着听着，一个疑问在承毅心里渐渐冒了出来：太爷爷那么勇敢，那么坚强，在面对敌人的时候，他会不会也有害怕的时候？他摔断肋骨的时候，是不是特别疼？他有没有想过放弃，有没有想过离开黑风岭，和家人团聚？

这个疑问越来越强烈，承毅想开口问问爷爷和赵晓阳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他看着爷爷和赵晓阳认真聊天的模样，心里不由得有些自卑——这些问题，会不会太幼稚了？爷爷和赵晓阳讲的都是太爷爷的英勇事迹，自己却问这些“胆小”“害怕”的问题，会不会被他们笑话？会不会觉得自己不懂事，不懂得敬畏太爷爷？

承泽也听到了爷爷和赵晓阳的对话，他拉了拉承毅的衣角，小声问道：“哥哥，太爷爷摔断肋骨的时候，是不是很疼啊？他有没有哭？”承毅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我不知道，可能……不疼吧，太爷爷是英雄，英雄是不会怕疼、不会哭的。”

其实，承毅自己也不确定答案。他心里也想知道，英雄是不是也会有害怕、会有脆弱的时候。可他不敢问，他怕自己的问题，会破坏太爷爷在大家心中的英雄形象，也怕自己被爷爷和赵晓阳嘲笑“幼稚”“不懂事”。

赵晓阳似乎察觉到了承毅的异样，停下聊天，看向他，笑着说道：“承毅，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说？”承毅心里一紧，连忙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没……没有，我就是觉得太爷爷好厉害。”说完，他便低下头，不敢再看赵晓阳的眼睛，脸颊涨得通红。

赵晓阳笑了笑，没有再追问，继续和赵建军聊着当年的往事。可承毅心里的疑问，却像一根小刺，扎在他心里，让他坐立不安。他时不时地抬头，看看爷爷和赵晓阳，想开口提问，可每次都因为心里的自卑，把话又咽了回去。

过了一会儿，赵建军又讲到：“当年敌人发动偷袭，铁山叔带着战友们顽强抵抗，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。战斗结束后，他才发现自己的胳膊被敌人的子弹擦伤了，流了很多血，可他当时只顾着指挥战斗，根本没察觉到疼痛。”

听到这里，承毅心里的疑问又多了一个：太爷爷为什么能那么勇敢？他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害怕敌人的子弹？如果换成自己，面对敌人的进攻，自己会不会吓得发抖，会不会逃跑？

这些问题，在他心里翻来覆去，让他越来越难受。他想知道答案，可又不敢提问，只能默默憋在心里，任由自卑的情绪蔓延。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，连一个问题都不敢问，连面对自己心里疑问的勇气都没有。

承泽看出了哥哥的不对劲，小声说道：“哥哥，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？你问爷爷和晓阳叔叔就好了，他们不会笑话你的。”承毅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我……我没什么想问的，这些问题太幼稚了，问出来会被笑话的。”

“不会的，”承泽认真地说道，“爷爷说，不懂就要问，不管问题是不是幼稚，只要问了，就能学到知识。”承泽的话，给了承毅一丝勇气，他抬头看了看爷爷和赵晓阳，心里犹豫着，要不要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。

就在这时，赵晓阳又说道：“铁山叔虽然看起来很坚强，可他也是个普通人，也有自己的牵挂。他每次和家里写信，都会叮嘱家人照顾好自己，都会说自己一切安好，可实际上，他经常吃不饱、穿不暖，还经常受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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