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海棠待放与故人诀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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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家老宅的晨光裹着玉兰花香漫进西厢房时，红若棠正靠在软枕上翻戏本。?完′本,神*站*

*首,发*淡青色的软枕绣着缠枝海棠，是她去年亲手绣的，边角被摩挲得泛了柔光。解雨臣坐在床边的梨花木椅上，指尖捏着支银签，将刚剥好的荔枝轻轻递到她唇边——果肉莹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，还带着岭南空运来的微凉，连装荔枝的白瓷盘，都是景德镇定制的缠枝莲纹款。

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真丝衬衫，领口别着枚小巧的珍珠扣，是去年红若棠在巴黎玛德琳广场旁的珠宝店挑的，圆润的淡水珠衬得他腕间百达翡丽腕表的铂金表链更显温润。指尖拂过她鬓角的蝴蝶簪时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——那是陈皮昨天让人送来的新簪子，南海珍珠磨成的翅膀，在晨光里泛着细腻的柔光。

“棠棠，”解雨臣忽然开口，目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，“等你腿好了，想去哪里？”

红若棠咬着荔枝笑，睫毛弯成月牙，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：“想去杭州看西湖，听说三月的苏堤全是桃花；还要去长沙梨园听戏——你说过的，要带我去看师哥新排的《穆桂英挂帅》。”她顿了顿，忽然想起什么，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，指尖触到腕表冰凉的表壳，“对了，上次你说库房里到了批云锦，有匹水绿色的上面织着暗纹海棠，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？我想做件新戏服，等你生日时唱《游园惊梦》给你听，就像小时候在长沙梨园那样。”

解雨臣眼底的笑意深了些，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指腹蹭过她柔软的发顶：“好，都依你。”心里却悄悄把这些念头记得更牢——杭州西湖边的画舫要提前包下来，得是带雕花窗棂的那种，再让厨房备上她爱吃的藕粉桂花糕；长沙梨园的最好位置要留着，就在二楼正中间，能清楚看见戏台；库房里的云锦要让绣娘先挑出那匹水绿色的，再额外加订几匹胭脂红的，绣上整枝的海棠花，做戏服的里衬。

至于求婚用的场地，他己经让管家去布置后花园的暖阁了。琉璃盏要挑描金的，红绸带得是苏绣坊定制的缠枝纹款，上面还要缀着小小的海棠花灯笼，连暖阁外的石板路，都要撒上新鲜的玉兰花瓣。那枚鸽血红海棠戒指，他特意让人放在了暖阁正中央的描金托盘里，托盘下垫着水绿色的云锦，正好衬得宝石更显明艳。

他看着红若棠认真翻戏本的模样，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背。她今年刚满十九，眉眼间还带着点少女的青涩，看《牡丹亭》时会为杜丽娘的遭遇悄悄红眼眶，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能盛住月光，像极了当年二月红先生珍藏的那幅《海棠春睡图》——那幅画现在就挂在他的书房，每次看，都觉得画中人活了过来，变成了眼前的红若棠。

解雨臣忽然觉得，等她腿好了，求婚要越快越好。他怕再等下去，自己会忍不住提前说出口，坏了这场准备了半年的惊喜——从去年冬天开始，他就偷偷攒着这些心思，连陈皮都被他拉来当“参谋”，虽然陈皮每次都嘴硬说“别搞这些虚的，欺负我师妹我拆你戏台”，却还是认真帮他选了长沙梨园的戏班。~看￠书-屋小_说~网`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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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想着，窗外忽然传来丫鬟急促的脚步声，木屐踩在青石板上的“哒哒”声越来越近，紧接着是霍秀秀带着哭腔的呼喊：“若棠！若棠！你在哪？”

红若棠连忙放下戏本，解雨臣也起身扶着她坐首，顺手把搭在床尾的薄毯往上拉了拉，盖住她还没完全好的左腿。门被猛地推开，霍秀秀冲了进来，鹅黄色的旗袍下摆沾了些尘土，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。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，手里攥着部最新款的手机，屏幕还亮着，上面是吴邪发来的短信界面。

“若棠！你快看……你看吴邪哥哥发的这个……”霍秀秀扑到床边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，砸在手机屏幕上，手指都在发抖，“他说……他说以后霍家的事让我多担待，还说……还说让我照顾好你……这分明是诀别啊！他是不是觉得自己不行了？”

红若棠心里一紧，连忙伸手拿过手机。短信内容很短，只有寥寥几行，字里行间却透着股沉重：“秀秀，霍家以后就靠你了，别总耍小脾气，多听小花的话。若棠腿不好，你多陪陪她。我去长白山了，不用找我。”末尾没有署名，只有一个简单的“邪”字，像是仓促间敲上去的。

她指尖划过屏幕，冰凉的玻璃触感让她忽然想起上次在杭州见到吴邪时的模样。那是去年秋天，吴邪在西湖边的茶馆请她们喝茶，他穿着件天蓝色的棉衬衫，虽然脸色有些苍白，却还笑着给她递刚做好的西湖藕粉，说“等你腿好了，我带你们去爬宝石山，山顶能看见整个西湖的秋景”。可现在，这条短信里的语气，却像是在交代后事，连句“再见”都没有。

“吴邪哥哥肯定是觉得自己的病治不好了……”霍秀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双手抓着红若棠的胳膊，指节都泛了白，“上次我去杭州看他，他房间里摆着好多中药罐，药味苦得我都想躲，他还说只是老毛病，喝几副就好……若棠，我们怎么办啊？要不要现在就派人去长白山找他？小花哥哥！你快派人去啊！”

最后一句话，她是对着解雨臣喊的，语气里满是焦急。红若棠知道霍秀秀脾气火爆，一着急就容易乱了阵脚，连忙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声音温柔却坚定：“秀秀姐姐，你先别慌。吴邪哥哥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，他去长白山，说不定是有别的事，比如找什么治病的药草之类的。”

她顿了顿，故意提起以前的事，想让霍秀秀放宽心：“你忘了？上次他去西沙找沉船，不也没告诉我们，最后还好好回来了，还给我们带了好多贝壳做的小玩意儿吗？这次肯定也一样，他只是不想让我们担心，才故意说‘不用找他’的。”

“可这次不一样！”霍秀秀哽咽着，眼泪把红若棠的衣袖都打湿了，“他这次连具体地址都没留，还说‘不用找我’……若棠，我怕……我怕他再也不回来了。~比′奇`中^文?网.

/免_费~阅!读^”她从小就跟吴邪亲近，吴邪待她像亲妹妹一样，小时候她被霍家旁系的孩子欺负，都是吴邪帮她出头；后来她成了霍家当家，遇到搞不定的事，也是吴邪帮她出主意。现在看到这条短信，她心里又慌又怕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，连呼吸都觉得疼。

解雨臣站在一旁，眉头微微皱起。他早就知道吴邪身体不好，去年冬天还让张大夫给吴邪送过几副调理的药方，却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。他悄悄拿出手机，给杭州分舵的负责人发了条消息，让他们立刻去吴邪的住处看看，顺便查一下吴邪最近的行踪，尤其是去长白山的路线。但他没告诉霍秀秀——他怕她知道后会更着急，反而不管不顾地跑去长白山，到时候再出点事，就更麻烦了。

“秀秀，你先坐下，喝杯茶冷静冷静。”红若棠扶着霍秀秀坐到旁边的椅子上，又亲自给她倒了杯温热的桂花茶——那是早上刚泡的，用的是杭州产的金桂，香气很浓。她把茶杯递到霍秀秀手里，轻声说：“吴邪哥哥那么聪明，肯定不会有事的。再说，我们现在急也没用，不如等师兄的人查了消息再说。你要是一首哭，眼睛该肿了，等吴邪哥哥回来，看到你这个样子，肯定会心疼的——他最不喜欢看你哭了，你忘了？”

霍秀秀接过茶杯，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，让她稍微平静了些。她吸了吸鼻子，看着红若棠，眼眶还是红红的：“若棠，你怎么一点都不慌啊？你就不怕吴邪哥哥出事吗？”

红若棠笑了笑，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，擦掉她脸上的眼泪：“我也慌啊，昨晚我还梦见吴邪哥哥给我带西湖藕粉呢。可是慌有什么用呢？你是霍家的当家，要是连你都乱了，霍家的人该怎么办？那些账册、码头、铺子，都需要你盯着；还有霍家的老人们，也都看着你呢。吴邪哥哥把是相信你能把霍家撑起来，你要是一首哭哭啼啼的，不是辜负他的信任了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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