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. 今天他又不开心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阮棠边下楼梯边捂着肚子，“笑得我肚子疼。”

两人并肩走下昏暗幽深的走廊，日落后的感应灯也终于尽忠职守，在他们一层一层下楼梯时亮了起来。

“韩星野，我想起临走时他们还在鞠躬和打太极拳，就忍不住想笑。”阮棠说着，看向韩星野，“你真的不把叔叔阿姨的遗像带走吗？”

“不用。”韩星野平静道，“人已经不在了，留再多照片也没用。”

阮棠跳过一个废纸盒，绕过尘封多年的橱柜，跳了几级台阶超过韩星野，站在低他几级台阶的地方，拦在他面前。

“你现在情绪很差，状态很奇怪。”她看向他头顶混乱无比的进度条，坦率又真诚地仰头望向韩星野的方向，“你可以选择我作为你的倾听者。”

韩星野站在楼梯的中部位置，静静地看着阮棠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，嗓音发哑：“为什么。”

“因为，我是你的秘密朋友。”阮棠伸出手，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，“要带着你无忧无虑，天天开心的好朋友。”

韩星野见过许多娱乐圈里的笑容。陌生而商业的笑、不怀好意的笑、对他明显有所图谋的笑，笑容里藏着太多意味，许多人甚至毫不在意地赤//裸//裸把欲望写在脸上。

而阮棠的笑容，总是真诚坦荡，乐观勇敢。

如今她站在中间平台，穿着乳黄色的棉布长裙，与周围糟糕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。也是在今天，韩星野才发现，被召唤状态下的阮棠身影比正常状态下会淡一点，仿佛闪着浅浅光的萤火虫，又像夜幕里唯一一颗闪亮的星星。

蓦地，毫无预兆时，视线范围内变得一片漆黑。

韩星野马上去抓那只伸向他的手，慌不择路剩余的台阶一跃而下——

阮棠跺了跺脚。

声控灯听话地重新亮起来，下一秒她没来得及看清扑过来的身影，就被腾空跃下的韩星野抱进怀里。

他身体在抖。

阮棠愣了一下，被人抱了满怀，下意识安抚道：“怎么啦？”

他没说话，只弓着高大的身躯，紧紧抱着她，轻轻摇头。

这是阮棠第一次看见韩星野直面自己的情绪，虽然没有语言，但难得的肢体动作暴露了他内心并不别扭的真实想法。

还挺可爱的，像只情绪潦草的马尔济斯犬。

阮棠想了想刚才发生的事，只是声控灯的时间到了，整个楼道里都漆黑一片。灯灭之前，她似乎在韩星野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慌张。

哦，原来是怕黑啊。

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
阮棠轻轻拍着他的后背，又拿出那副躲在会所墙角里时，那副温柔至极的慈母心态，语气轻柔：“不要害怕哦，现在已经亮起来了。”

“再也没有黑暗了，韩星野。”

她感觉拥抱着她的韩星野又紧了紧手臂，在阮棠快要喘不过气来时，才缓缓放开禁锢着她的手。

气氛一时陷入尴尬。

他垂着头，像犯了错的小孩。

阮棠：“你是怕黑吗？”

良久，韩星野嗯了声。

“嗯，你不用怕。”阮棠想拉着韩星野下楼梯，但想到刚刚那个猝不及防的拥抱，又讪讪地放下手。

不合适。

实在不合适。

清清白白的韩星野，外加清清白白的她。

要是让狗仔拍到他们两个拉着手，成何体统。

阮棠早已被那个拥抱乱了心智，如今紧张地已经忘记现在是别人看不见她的“隐身状态”。她只想赶紧平平安安把韩星野带下楼。

人各有命，她就是天生操心的命，让韩星野脱离她的保护范围，阮棠非常不放心。

眼神四处寻找，直到看见自己手腕上黑色小皮筋时，她急中生智。

“我们一人拉一边，一起下楼吧。”阮棠说。

她把小皮筋勾在韩星野的尾指，自己的手指勾住另一端，非常满意自己提出的方案：“这下我们可以一起走了。”

他们一直走到单元楼门口。出来后借着门口幽幽的廊灯，阮棠松手时，恰巧看到了小区门前单元楼门口被圈起来的花园。

“这里居然有人种玉米啊。”阮棠边走边参观，不禁感叹，“不愧是国人的血脉觉醒。”

“这边是回迁楼，大部分是年纪比较大的回迁户。我上小学时，这个花园里的花就被处理得七七八八了。”韩星野动作自然地把小皮筋收入口袋，继续说，“玉米、小白菜、生菜甚至还有种果树和草莓的。”

“哇，那也太幸福了。”阮棠停在一片蔷薇花前，“那你岂不是下楼就能看到结出来的果子？你见证了它们的成长诶，韩星野。”

“可这里原本是种花的地方。”韩星野望着眼前被分割成几块的土地，语气微顿，“现在被人占领作为他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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