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走走,对,继续……”白娘一口饮尽杯中茶水,抄起怀中团扇往前指,“腰肢扭起来,手呢,手跟着甩。”

顺着芭蕉团扇的方向,江稚梧正提着气,在院中来回踱步。

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,如花褶的裙摆落在脚踝处,晃软了日光。

不远的墙头上,花鸩踩着亮晶晶的鳞瓦,和段不明一起看着江稚梧如孩童一般学步。

花鸩腰间挂着一个葫芦样子的不倒翁,他没事就摸着玩儿,已经在不倒翁脑袋上摸出一层油光,他搓了搓不倒翁脑袋,斜睨段不明:“小五姐送你的布腕甲呢,怎么不带上?”

段不明把头转过一边,瓮声瓮气道:“无事献殷勤……我才不要用她的东西。”

“你当真不用?!”

花鸩双目放光,喜滋滋道:“那不如送我,小五姐做的布腕甲里既能藏暗器,就能藏银针,我用着也正好。”

段不明没理花鸩,他假装低头看瓦,余光却瞟向江稚梧,思绪飘回三日前。

三日前,江稚梧来到澄心堂,带着那个蠢笨侍女一起,叮叮当当给他们四人各送了点儿东西。

他之前在这女人身上吃了好大的瘪,本不愿意多分她眼色,但是只是匆匆一瞥,目光便从那盖着红绒布的托盘上挪不开了。

那笑嘻嘻的美人翁不必多说,自然是给花鸩的。

段不明的视线直勾勾粘在余下的物件上——镶嵌铁刺与木条的护手一对和纯黑布腕甲各两副。

只要练过几年冷兵器的,就知道这些东西绝非随便糊弄能做出来的。

江稚梧把护手送给了灵淙,两副布腕甲则都交到了他手上,还细致说了这其中的门道与不同。

给他的布腕甲是黑红相间的两层硬布,有抽绳固定,不用时可以收紧,要出任务了,则能把暗器藏于其中,取用方便不说,关键时刻还能用来当做格挡敌人攻击的利器。

而给到段不厌的则是层层叠叠细布做成的,段不厌所用的软刀对手腕的灵活度要求非常高,普通布腕甲会限制段不厌的发挥,江稚梧把用料换成了软纱,又叠加多层,再在其上包裹一道柔韧的软布,既不会限制动作,又能提供保护。

实用又好看,对于这份礼,段不明心里其实是喜欢的,连带对江稚梧的看法也好上不少。

毕竟这女人没有真的使唤他、让他面子上难堪,还做小伏低,主动来献礼,这倒称了段不明的意,只要江稚梧继续夹着尾巴做人,他便不会再继续针对她。

那日他收下两副布腕甲后,屁颠颠给他哥段不厌献宝,段不厌却看也没看一眼,就让他找个清静地儿扔了。

“只会耍心机的女人能做出什么男人搏命时能用的东西?”段不厌如是评价。

段不明爱惜物件,最终也没舍得扔,但也不好带出来了。

瓦片鳞光晃得人眼睛发虚,段不明思绪回笼,再次看向江稚梧,撇了撇嘴——也不知道他哥对江稚梧是个什么态度。

向来懒得仔细思考的段不明难得静下来想了一刻,很快得出结论——这个世上就没有他哥能看得顺眼的人或事,除了他。

另一头,一直看着段不明含含糊糊目光闪躲的花鸩不理解他在别扭什么,“你既然不喜欢小五姐,干嘛还来和我一起偷看。”

看她好看。段不明脑中闪过这四个字。

他很快一愣,挥拳在空中打出咧咧风声,似要把那个念头打散,迅速找补道:“自然是看她在学什么本事,来日好再和她斗一回。”

又在抽风了,花鸩默默往旁边让了半寸,省得段不明误伤自己。

蝉啸嘶厉,暑气磨人。

他们两个粗糙汉子蹲在墙上不嫌弃晒,地上的江稚梧已经热的出了一层薄汗,脸颊鼻梁也跟着泛红了,只觉得耳朵都在嗡嗡鸣叫,她抬手抹了一把鬓边的汗,细白的腕子从袖笼下闪过的瞬间,段不明似乎在其上捕捉到一抹熟悉的黑色。

不过不待他细想,似翠鸟鸣啼的哨声从内院传来,他与花鸩眼神一碰,二人随即消失在院墙上。

院墙下,江稚梧完全没注意到墙上的动静,她全身上下所有注意力都在白娘所教的行表上。

步法礼仪,是世家小姐的必修课,若要她按照以前和教习嬷嬷学的那样走,自然是不会如此辛苦,原因只在白娘的标准和曾经教习嬷嬷的规矩大不相同,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反。

白娘不追求头颈笔直,碎步平缓,连步摇也不许晃动的呆若木鸡的端庄,只要求一个足下生辉,步步生莲。

江稚梧接连练了数日,终于摸到些门道,提气、挺胸、摆手、扭腰,一行一进之间摇曳生姿,只是这种四处用劲儿的走法极为耗人,她每每走不过五圈儿便腿上带颤了。

妙槿满眼心疼:“白娘宽厚,让我们姑娘歇会儿吧!”

白娘轻摇团扇,不理妙槿,等江稚梧把剩下的三圈儿走完了,这才招她喝茶歇息,“还行,到底是大家闺秀,脑子转得快,学的比我院儿里的姐儿要快些。

“就是还不太熟练,少许有些僵硬,走两步就疲了,再走两步就几乎泄了力。

“只能多练,把这套身法融进你身子里,就都好了。

“等会儿再走十圈儿吧。”

白娘絮絮的声音懒洋洋的似棉花,妙槿听在耳朵里,直头晕目眩!十圈儿又十圈儿,姑娘怎么能受得了!非要热出暑症不可!

江稚梧闷头饮茶,眼睛盯着院内柳树飘荡的枝条,心里也没底。

白娘按照青楼妓子的那一套来教她,她硬着头皮去学,一连数日,非但没能熟练掌握要领,反而如邯郸学步,连怎么好好走路都快不会了。

按说她跟着太乐署的名姬学过霓裳舞,扭出些婀娜姿态并不难,但是不知为何,她脑中记的要点越多,手脚越控制准头,就越画虎类犬了,简直如同给她穿上了那身粉色纱裙,美则美矣,气场却不搭调,因而显得怪异,还极易疲累。

向来学什么都顺风顺水的江稚梧蓦然受挫,焦躁中一杯又一杯茶水喝个不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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